世界设计师 第147章

作者:远方来

顾时雪皱眉道:“我懂了。我若是清泰帝,也会觉得黄世尊比康考尔人更加碍眼。自古以来,皇帝都担心边将功高震主。这一战若是打下去,得罪了康考尔人,又让黄世尊大出风头,最后保卫的还是人家出云,大央朝廷在中间横竖不占便宜,怪不得不愿意打,而是选择议和。只不过如此一来,列强是更看不起九夏了。”

陆望的猫嘴一撇:“除此之外.......还有其他的牵扯。反正乱得很。”

.......

同一时间。

皇城,紫宸殿中,首相张同和跪在地上,朝着龙椅的方向道:“陛下,洋人不过疥癣之疾,储君之争才是我朝的心腹大患呐!”

第一百五十四章 桂花酒,卤鸡爪

顾时雪回到那家名字奇怪老板娘极美的好酒客栈,就看见花十娘正在撸狐狸。苏瑶这个素来对外人极有戒心,而且很怂的小家伙,在花十娘的手底下居然眯着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,将自己的肚皮都露了出来。顾时雪惊得站在原地,老板娘看见顾时雪进来,连忙停下手,道:“不是我勾引她的,是她自己跑过来的。”

顾时雪尴尬地道:“养狐狸的可不常见,没吓到你吧?”

花十娘眯起眼睛,笑道:“没有。我就喜欢小动物。不过你小姑娘家家的,一个人出门,居然带着一只狐狸两只猫,有点儿让人意外。”

顾时雪道:“都是我的旅伴。”

苏瑶跑到顾时雪脚边转来转去,一条火红的大尾巴摇摆,不像是狐狸,像狗。

花十娘将双手放在桌上,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,问道:“说起来,客人会喝酒不?”

“呃........”顾时雪眼神微微发直。不知道花十娘自己有没有注意到,反正她身子往前那么一倾的时候,胸前的一对丰满就压在了桌子上,呼之欲出,胸怀之伟岸,如要撑裂衣衫,叫人挪不开眼睛。顾时雪心想完了,男人这样也就算了,怎么她也.......可是真的很诱人。

顾时雪回过神来,道:“会喝一点点。过去喝的都是甜酒酿。”

花十娘道:“那挺好。一会儿我给客人温一壶客栈自酿的花酿酒,和甜酒酿差不多,甜滋滋的,不醉人。”

顾时雪连忙拒绝:“不用了不用了。”

花十娘颇具少女姿态地翘了翘脚尖,笑道:“不收钱,免费的。”

顾时雪想了想:“太客气了吧,老板娘平时都这么做生意?”

花十娘眉眼间略带哀怨,道:“平时都没生意,好不容易来了个客人,可不得好好招呼。”

顾时雪道:“那我就却之不恭了。”

花十娘兴冲冲地进了后厨。顾时雪在客厅找了处位置坐下来,将苏瑶提到她腿上,道:“你平时不是都挺怕外人的吗,今天怎么?”

苏瑶有些不好意思,道:“就是想出门遛一遛,一不小心没藏好,被发现了。不过那位姐姐给人感觉特别亲切,人也好,我索性就不藏了。”

苏瑶的尾巴不自觉地又翘起来,道:“被她摸着可舒服哩,浑身都暖洋洋的.......诶,陆公子,你那是什么眼神?”

陆望道:“没什么,就是感慨你人缘好。”

苏瑶疑惑地歪了歪脑袋。顾时雪扭头道:“陆望,你是不是知道啥?这个老板娘有什么来头?”

陆望挠着自己的下巴,道:“来头确实不小,和宫里有些关系。”

顾时雪思索道:“怪不得,长得这么好看,还能在花萼巷这儿安安静静地开客栈,而是客栈明显没啥生意的样子也不愁,还送酒.......原来是有背景啊。”

顾时雪又道:“我感觉陆望你从来不做无的放矢的事情,你让我来这里,难不成是想让我通过花十娘,和宫里搭上关系?”

陆望义正言辞:“就不能是单纯来看美女?”

他在顾时雪面前,最初还是很注意维持形象的,不过相处了两年,就有点儿开始放飞自我了。反正顾时雪也不是那种闺阁里娇滴滴没见过世面的大小姐。

顾时雪虚着眼:“你原来是这种色猫........”

陆望不以为耻,反以为荣,骄傲地扬了扬脑袋。

过了片刻,花十娘兴冲冲地端着酒跑了出来,顾时雪眼神又开始发直,在颤.......跑一步颤两下.......

顾时雪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,不自觉黯然神伤,这大概是她永远无法奢望的尺寸。不过,这么大其实也就是看上去好嘛,顾时雪自我安慰,她这种尺寸才是最合适的,完美,黄金比例。

花十娘拉开椅子在顾时雪对面坐下来,给顾时雪倒了一壶酒:“尝尝吧~”

顾时雪道了一声谢,端起碗来。那酒液是琥珀色的,极为好看,酒味并不浓烈,和一股素雅的花香混合在一起,香气极为和谐,仔细分辨了一下,是桂花。

花十娘笑道:“若说秋天最代表性的花,本来应该是菊花。不过菊花酿的酒比较苦,我想品茶会更好,所以到了秋天,更多的是桂花酒。”

顾时雪问道:“掌柜的酒还是根据花期来的?”

花十娘笑道:“不是花期,也没花可酿嘛。春天兰花山茶杜鹃花,夏季牡丹,初秋白菊,再是桂花,冬天当然要让位给梅花,不同的花还可以配上不同的米和果子。”

顾时雪道:“十娘听上去似乎是酿酒的行家里手。”

花十娘腼腆地道:“随便捣鼓捣鼓。”

她又催促道:“你快尝尝嘛。”

顾时雪于是小抿了一口,眼前微微一亮:“好酒客栈,这个名字还真没叫错。”

她不是爱酒之人,但这一碗酒,的确让她感到有些惊艳。入口时酒味并不浓,反倒是一种爽口的酸和微微的甜,桂花本身的独特香味包含在其中,没有喧宾夺主,而是起到了画龙点睛的奇效,将酒本身的滋味凸显出来,更为难能可贵的地方在于,各种味道在酒中并不浓烈,反倒是极为克制,含蓄,如丹青圣手的寥寥几笔,山与水,便在墨色氤氲中浮现出来。

花十娘眉飞色舞,给自己也倒了一碗,道:“好喝吧?我对自家手艺可自豪着呢。”

她咕噜咕噜将一碗酒都喝完,又道:“光是喝酒没意思,我去整点儿花生米。”

花十娘又跑回后厨,过了片刻,端出一碗花生米,一碟卤鸡爪。顾时雪吃了一惊,怎么还有卤鸡爪,这次总不能是免费的了吧.......算了算了,被赚点儿钱就赚点儿钱吧,只要这个花十娘不是趁机宰她就好。

花十娘将卤鸡爪放在桌上,笑道:“这鸡爪可不免费。”

顾时雪对此毫不意外,笑道:“只要价格不是太离谱,我就吃。喝着酒,啃一啃鸡爪,确实是美事。”

“谁说要收你钱了?”花十娘甩了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,坐下来道:“我从来没出过京城,客人你是外边儿来的吧?给我讲讲京城之外的事情,若是好听有趣,这碟鸡爪就白送给你。”

顾时雪忍不住道:“客房价格便宜,还又送酒又送鸡爪的,老板娘,哪有你这么做生意的。”

花十娘有些得意地挺了挺胸,笑道:“反正我乐意~”

顾时雪道:“要说故事,我这儿还真不少。稍等一下,我边吃边想。”

一路走来,也算见过不少人,不少事了,讲点儿故事,或者是旅途中的风景那不是信手拈来?顾时雪用筷子夹起一只鸡爪送进嘴里,忍不住点头,发出欣喜的赞叹之声。

这鸡爪在卤之前应当是用油炸过一遍的,因此皮酥肉烂,吸饱了汤汁,在嘴里稍微一抿,肉和骨头就脱离了开来。卤汁也调的极好,应该就是用酱油、料酒、冰糖配以八角桂皮茴香等香料煮出来的,做法简单,但是延续了先前那一碗酒给人的感受,用料克制,味道并不浓,而是恰到好处,空口直接吃也不会觉得太咸,反倒凸显出鸡爪本身的鲜美。

顾时雪赞道:“这卤鸡爪,宫廷大厨想来也不会做的更好了。”

花十娘得意非凡。顾时雪津津有味地吃着鸡爪,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,但话涌到嘴边,不知为何,心里忽然难过起来。顾时雪沉默良久,终于开口,但讲的不是旅途中的见闻,而是阿瓜的故事。

那个小拖油瓶,离开之后,居然有些想她。

第一百五十五章花十娘的身份

顾时雪将阿瓜的故事一直讲完,就有些黯然。花十娘或许是因为外人,很看得开,安慰顾时雪道:“神霞山可是好地方啊,道门祖庭,去哪儿挺不错的。你也不用难过,又不是只有跟在你身边才叫成长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际遇嘛。”

顾时雪道:“也是。”

花十娘又道:“不过那种卖女儿的父母,确实可恶!”

顾时雪叹道:“重男轻女是个社会问题,而不是单纯的个人道德问题。今天有把女儿卖进妓院的,明天也会有用天价彩礼卖女儿的,本质上都是将女人当成商品。这种封建陋习,就是得用新社会来好好涤荡一下。”

顾时雪抿了一口酒,道:“我来和你讲讲东郡南城等地方的变化吧。”

花十娘兴奋道:“好啊!”

顾时雪再抿一口酒,就了两粒花生米,又啃了一只鸡爪,才接着说了下去,开始讲东郡城里的各种新事物,如城里林立而起工厂,繁华的不夜街,奢侈的歌舞场和里面的摩登女郎,大街上的黄包车夫,报社中的印刷机器,当然还有如同长龙般的铁轨和列车,以及港口硕大的蒸汽轮船。

花十娘听得新奇不已,啧啧赞叹,接着又疑惑道:“照你这么说,难道这四大共管地对九夏而言,其实还挺好的?”

顾时雪摇头道:“不,很坏。坏就坏在,这四块共管地,是在洋鬼子的主导下建立起来的,是被洋鬼子掌控的,而不是九夏自己。他们压榨、欺辱九夏人,破坏性地掠夺九夏的资源,不是为了我们,而是在满足自己的需求,我们不过是从他们手里讨要一点儿残羹剩饭,难道还要感恩戴德?”

顾时雪说起这个就冷笑不止:“现在还有些不知所谓的文人,说是洋人来了,才把我们九夏解放出来,放他娘的屁!九夏的旧社会是个黑暗的沼泽不假,但洋人过来,不过是往你头上又踹了一脚罢了。这种人,我看就是已经被驯化了,才会觉得跪着要饭也很好。”

花十娘笑盈盈地看着顾时雪。

她美得动人心魄,顾时雪被她看得有点儿心慌,忍不住缩了缩脖子,问道:“你干嘛啊?”

花十娘笑道:“我就是在想,年轻人真好,锐意进取,充满活力。”

顾时雪还没来得及翘起小尾巴,就听花十娘又道:“不过听起来,你似乎对九夏当前的情况很不满?”

顾时雪心中一抖,糟糕!方才与花十娘边喝边聊,说的太开心了,一不小心就暴露出了真实想法。她言辞之间,到处都透着“打翻旧社会建立新社会”的意思,虽然还没有明着说出要推翻央朝,但其实也已经相差不远。在京城说这个,真有掉脑袋的危险啊!

顾时雪冷汗都差点儿冒出来。不过小家伙素来有急智,立马正色道:“列强虎视眈眈,我九夏内忧外患,我身为大央子民,怎能不感到痛心疾首!”

花十娘用手支起下巴,笑道:“我看你年纪虽小,但想法成熟不逊色于成年人。你应该也想过要怎么办?”

顾时雪叹道:“想过,自然是想过的!”

顾时雪义正言辞道:“我此次赴京,目的有二,其一是想和泉道策下一盘棋,其二,便是想要借此机会,成为棋待诏!如今大央官场改制,女子也可以为官,成为棋待诏,便是一条通天梯以后我若是为官,必定会如陈铁意大人一般,推行洋务,发展工业,师夷长技以制夷!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,为国为民,在所不辞!”

好家伙,顾时雪心想我都快把自己给骗过去了。

花十娘大力鼓掌,叫道:“妹妹真是好志向!”

顾时雪举起酒碗,大义凛然道:“好姐姐,来干一杯!”

两人碰了一下碗,住客尽欢。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顾时雪吃得居然有点儿熏熏然打了个饱嗝儿,帮花十娘收拾了一下东西。花十娘连说不用,顾时雪不管,将碗筷都收拾好,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,问道:“十娘,你为什么叫十娘啊,难不成还有九个兄弟姐妹?”

花十娘笑道:“猜对了。家里正好有九个姐姐。”

顾时雪啧啧称奇:“十个居然都是女孩儿啊........诶,那你的姐姐们也和你一样好看不?”

花十娘从顾时雪手里接过碗筷,点头道:“那是自然。”

顾时雪疑惑起来,若是一家真的连出十个花十娘这样的美貌,那在京城不是大福就是大祸,比如首相张同和,就是因为女儿成为了皇后才当上首相,因而私底下被人嘲笑为“翁首相”。

他的那个女儿张念秋,在刚刚出生的时候,就传闻有道士路过张家,留下“倾国倾城”四字评语,而后随着张念秋逐渐长成,整个京畿省的士子都交口称赞,十一岁时,张念秋上街玩耍,一不小心冲撞了圣驾,清泰帝对她一见之下惊为天人,非但没有懊恼,反而派人将她送回府上。之后又过五年,张念秋刚刚十六岁,破瓜之年,便被召入宫中成了妃子,随后短短几年内一路从宾妃变成了皇贵妃,整个张家都随之鸡犬升天,父亲张同和在官场上平步青云扶摇而上。三年之前,前任梁皇后病死,张念秋又称皇贵妃变成了皇后,母仪天下。

那个张念秋能有多好看,能比花十娘还好看?一个花十娘也就算了,还有九个姐姐.......太离谱了吧,京城可没有这么个花家啊。顾时雪心想,花十娘肯定没有说真话,很可能这个名字也是假名。说不定........顾时雪心念电转,忽然间脑洞大开,说不定花十娘的真实身份,其实是张念秋的妹妹?

虽然好像也没听说张念秋有个姐妹什么的......

......

同一时刻,棋院之外。赵卓然在棋院的那块告示牌前面默立良久,微微叹了一口气。他转过身,收拾起自己的棋盒棋墩,正打算回到自己落脚的那一间小小客栈,但街巷之中,忽然有马车驶出。赵卓然马上站住脚步,退在一边,耐心地等着马车行驶过去。

京城门户之见极重,寒门士子不如狗,高官纨绔子弟就算是当街撞死了人,也不会有什么问题,除非那是洋人。赵卓然在京城这一段时日,亲眼见过京城人的嚣张气焰,他无权无势,有时候遇见不平,连一句话都不敢说。

赵卓然等了几秒,感觉有些不对劲起来。马车没有行驶过去,反而就这么在他面前停下了。赵卓然疑惑不解,抬起头,马车的车门正好在此刻打开,一位身着青衫的公子哥摇着折扇,笑道:“你就是赵卓然?在下宋圭礼,听说你棋下得很好,特地前来,想与你讨教一二。”

第一百五十六章妓院杀人事件

花十娘有事隐瞒,但顾时雪也不打算刨根问底。入夜之后,顾时雪在自己的屋里以烘炉桩锤炼体魄,大汗淋漓之后,将浴桶灌满热水,脱了衣服跳入其中,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。

窗外的夜色静谧,房间内,一圈屏风围绕着浴桶,就这样成了一个简单的浴室,热腾腾的水雾氤氲而起。顾时雪抬起手,将一抔热水捧起,从头发上浇落下去,水珠从她的秀发上滚落下来,滑过脸颊,落到锁骨的位置,而后又回到水中。在那种让人十分舒坦的水温之中,顾时雪的身子往后靠了靠,后背贴在浴桶的壁上,将两只手搭在上面,缓缓地吐出一口气。

果然没什么比劳累之后洗个热水澡更舒服的事情。不止是身体,就连精神上的疲惫仿佛都释放了出来。灯光透过屏风照进来,顾时雪抬起手臂,五根柔葱般的玉指张开,颇有童心地往空中抓了一把,就像是想把光握在手里一样。那灯光在她身上像是落下了一层薄纱,肌肤上沾着水珠,柔光熠熠,宛如刚刚降生不久的崭新肉体,令人不胜怜爱。每当她稍微动一下身子,光影投射的部位便微妙地在肌肤上滑行开来,恰似静静湖面上荡漾开来的水纹一样改变着形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