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EET的青春物语记事本 第81章

作者:言峰皋月

“……你出门啦?”阳乃略微意外地看着雅人。

“嗯,出去了一趟。”雅人不知道阳乃何时醒来,没有立刻坦白自己的去向,“到药店买了些解酒的药。”

他穿过廊下,走到刚好下了楼的阳乃面前。

“睡了一觉,是不是好多了?”

“怎么说好呢?”阳乃歪着头,嫣然一笑,“醒来的时候雅人不在身边,姐姐好害怕,幸好我一出门你就回来了。”

“阳姐你又在拿我寻开心。”雅人举起手,晃了晃手里的袋子,“我去泡点花茶,顺便看看这个解酒药是怎么吃的。”

“哈啊……”阳乃发出讷讷地声音。

本来要进客厅的雅人,又停下来,扭头看着阳乃。

“还有那里不舒服吗?比如说被子没盖好着凉了所以不舒服?”雅人抬起手,准备搭在阳乃头上测体温,又觉得手太冰不一定有用,于是他轻轻拨开阳乃的额发,将额头贴了上去,“……嗯……应该很正常吧。”

“……”阳乃用迷离但却冷静的目光注视着雅人,笑意盈盈。

“没事就好,我先泡茶去了,顺便把被炉打开,阳姐还是待在被炉里面吧,不然身体扛不住。”

他这样说完之后,就施施然地转身去了厨房。

额头还残留着雅人的余温,以及不熟悉的香皂和洗发露气味。

是她的错觉吗?总感觉雅人好像……哪里不太一样了。

“说起来,阳姐新年参拜有约好人吗?”雅人忽然遥遥地询问,“没有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吗?”

“嗯……”

尾声 无法如愿

“以上……就是我在去年冬天的一场『冒险』。”

当雅人说完所有的事情时,天色已经向晚,向庭院望去,远处天空飘着好看的火烧云,由于采光的问题,此时整个房间都有些黯淡。

背对着庭院而坐的雅人,此时整张脸都藏在了阴影里,只有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,在昏暗的光线里熠熠生辉。

“非常无趣、非常愚蠢……也非常盲目的一段经历。”雅人端起冰可乐,就着融化后的冰块,一口气喝了下去。

阳乃看着手里的热情古巴,静静地一言不发。

“在那之中,又是否有阳姐想要的东西呢?我不知道。”雅人继续安静地述说,“因为那只是一段属于我的……‘切实存在’的经历。开始于一个凭空产生的念头,对着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,然后自顾自地发出询问,想要知道大家都不关心也不曾过问的东西。”

他说到这里,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,改成侧对着庭院,扭过头去看着外面的天空。

“然后就是那么一点点的幸运,在那种或许一念之差我就会有样学样跳下去的地方,遇到了会接住我丢出的问题,然后一点点地抽丝剥茧,把那个看上去索然无味但又不能摒弃的真相,摆在了我的面前。仅此而已……仅此而已哦。”

雅人这样说完,对阳乃灿烂地笑了一个。恰好抬起头来的阳乃,对着这份明亮的笑容,却不自觉地心脏抽痛了一下。

她几乎忍不住要去捂住自己的胸口来平息揪心的感触。

呈现在眼前的笑容,在某个瞬间与半年前,与那个冬天,与那个在趴在桥边上,对自己发出“生命还真是充满脆弱”时,那张充满无助的脸重叠了起来。

当雅人想要一个“答案”的时候,她却只能给他一个拥抱,甚至连发现他在想什么都做不到,却又在那里恬不知耻般宣称着“姐姐最了解你雅人君了”。

真过分啊……很过分对吧,因为我本来就是这么过分的人啊。阳乃不无自嘲地在心里说。

“那至少有一点或许弄清楚了呢。”阳乃喝掉一大口热情古巴,才继续说,“雅人君为什么会帮助小静,会那么冒险地去反抗权威,去争取所谓的权利。你只是在故意转移视线,以自己的方式去向村井议员复仇,对吗?”

面对阳乃的指摘,雅人有点哭笑不得,他举起双手表示投降。

“这又是一个天大的误会啊,我并没有阳姐预期的那种……雪乃姐姐才有的正义感,我只是单纯地觉得那是个好机会,如果那么做了,或许能给很多东西、很多事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也说不定。”雅人坦然地解释,“至于成功只是附带的结论,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满的地方,大概就是父亲在这个问题上所表现出的短见与顽固吧。”

“仅仅如此?”

“仅仅如此哦,我刚才已经说过了。”雅人笑了笑,“就像阳姐看到听到的那样,我就是这种没神经又冷血,还有点小聪明且喜欢沾沾自喜的臭小鬼。既没有对逝者的尊重,也没有对生者的同情,会为了满足自己的目的而不择手段,真是差劲透了,对吧?”

“……”阳乃一时间答不上来。

原来什么都没有啊。

动机从一开始就不存在,雅人只是因为这个时候觉得该做也想做这件事,就去做了而已。

听上去无比短视的观念却满是无法辩驳的妄言。

“现在想起来,有一点是对的也说不定。”雅人眨了眨眼睛,“我跟阳姐一样,都是很孤独的那种人,所以我们只能这样去习惯生活给予我们的一切。人本来就是这样吧,什么事情都可以习惯,而且不觉得习惯是很悲哀的事。”

他说到这里,伸直了双腿,在那里前倾身体,拉伸四肢,用脱力但冷静的语气讲述着。

“如果有谁会觉得悲哀,大概只有天上的某个谁吧?”他转过脸来,偷笑着看阳乃。

阳乃愕然,“谁?”

神明……吗?

“谁知道呢。我们被那家伙随意书写的记事本所摆弄,每天生气一点、微笑一点,又后悔一点,只能这样努力活下去。”

那是属于“神明”的记事本。

阳乃隐约记得,雅人曾经说过这样的话。

那并非敬畏神明的信仰之心,而是一种更加不负责任的态度,将所有问题都推卸到记载了每个人命运的神明身上。

不负责任到棒极了的地步。

“所以我今后也会这样活下去,这样生活下去。我遇到了那些人,才明白世界比我想象得还要宽广,人生也并不是只有非得如此不可的一种结果。一切的东西都的确存在于那里,我只是没有好好去正视过而已。”雅人坐起身,然后情不自禁地笑了,“啊,这样一看,我也并不是徒劳无功,一无所获也说不定啊……”

“至于这些东西的真伪呢,我其实也没办法回答阳姐。就像最后关于水原同学自杀的原因,全部都是在侦探拼凑起来的线索里,整理出来的一个‘真相’,而非‘真实’。”雅人最后笑着问,“阳姐你说,我拥有的这些‘属于我’的东西,是真物还是伪物呢?”

“……那种事情,只有你自己知道不是吗?”阳乃仿佛很不满似地,喝着剩下的酒,“反正你也不在乎就是了。”

雅人乐不可支地拍拍手,“对,就是这样!”

他蹦蹦跳跳地站起身,抓起放在电脑旁边的钱包和钥匙。

“已经这么晚了,该准备晚餐了呢,毕竟填满肚子的感觉,也是货真价实的东西,那会给予我们活下去的能量啊。”雅人摸着肚子讲了句玩笑话后,就轻飘飘地离开了客厅。

没过一会儿,玄关那边就响起“刷拉拉”和“哐”的关门声,再然后是庭院那边的大门关闭的声音。

四下里彻底安静下来,只有远处的树上还时不时有知了在鸣叫。

终于,阳乃再也抑制不住,眼泪决堤般无声落下。

序章 夏天到了(1)

七月已经接近尾声,雅人第一次完全脱离了家,得到了独自在外居住机会。

父母显然比预想中还要放心,不仅没有反对,甚至都不会过问他一个人住得方不方便。前两天回到家去取剩下的东西时,和母亲闲谈时,母亲使用的都是“雅人在父亲他以前的老屋住得还习惯吧,应该没什么不方便”之类的肯定句。

不管怎么说,这种程度的放任倒是很让雅人受用,毕竟没有比这更自由和方便的状况了。

“唔……”

停下敲键盘的手,活动了一下略微发僵的手指,雅人端起放在一旁的咖啡来喝。

出乎意料的,咖啡还很热,甜腻与苦涩取得了很巧妙的平衡。倒不是说他没有喝过好喝的咖啡,仅仅是因为这杯咖啡至少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前煮的了,居然还是这么热。

“遇到问题了?”

明明开着电视却在那里翻书打发时间的阳乃,这时候抬起头来,问。

“啊,没有。”雅人摇头,“我在想咖啡怎么没冷,难道我才刚忙了一会会儿吗?”

阳乃眨眨眼,翻过一页书,“哪有那么好的事,就算是夏天,该冷的还是会冷——”

她用那种特别理所当然的口吻吐槽着雅人的反应。

“我重新给你煮了一杯,味道按我的习惯加了糖和奶。”

“难怪……”雅人了然,“谢谢阳姐。”

“一杯咖啡而已。”阳乃眼睛也不抬一下,在那里回绝。

“……”

雅人不由得无声叹了口气。

自从几天前讲了之前的事以后,阳乃的态度就有一点奇怪,有意无意地收敛着她一向的百无禁忌,不知道的人看到了,没准还会怀疑两人是不是热恋期过完,陷入冷战状态了。

照理说如果阳乃对雅人不再抱有期待,也不会继续留在这里,可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
“最近,有空吗?”

雅人捧着咖啡杯,隔着电脑屏幕,望向庭院外面,远远地可以看到坡道下方的居民区,以及更远一点的海滩。

咸腥的海风吹到老宅这边的时候,味道已经淡得分辨不出来,只有迎面而来的凉爽,一阵又一阵地消解着酷暑的炎热。

余光里,阳乃不出所料地抬起头来看他,似乎在等他的下文。她不主动开口,是不想在这种时候陷入某种被动。

不知为什么,雅人忽然有点讨厌自己这么擅长察言观色和揣摩他人的心思。

一无所知也许反倒是种幸福也说不定。

“我记得阳姐有驾照来着呢。”雅人转过脸来,“开车去群马,怎么样?”

“去群马?我是无所谓。”

阳乃唇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,但是眼里闪着的光依旧透露出,她有兴趣了,甚至可以说有些雀跃。

“你怎么想起来要去群马?这种时期,要去也该是去海边吧。”

“我说出来理由,你会生气吗?”雅人放下咖啡杯,单手支颐看着她。

阳乃微微歪着头,“我要怎么才能生气呢?”

她的眼神一瞬间迷离起来,这句话不是在问雅人,而是自言自语。

“和任何时候一样,阳姐都有对我生气的权利,而且我好歹也是你的男朋友,连气都不让你生,也太不对劲了啊。”

“男朋友……呢……”阳乃无心地笑笑,她摆正了坐姿。

看到她愿意听下去,雅人才继续说:“总武高跟附近的小学搞了个林间学校的活动,需要抽调几个学生去做志愿者。平冢老师把带队指导的工作委托给了我。”

“是吗。”阳乃了然地点头。

她甚至没有去追问为什么会是雅人带队这种事,那很明显该是老师的工作,现在却交给了一个学生——即便那个学生是学生会副会长。

甚至可以说,这种事就是由雅人来代理才不显得奇怪。

“林间学校……所以是要去山里咯?”

“嗯,去千叶村。”雅人继续说。